• 2012-01-23

    赤子 - [朝花夕拾]

    新年的第一天,我家的卡拉OK大奖赛在停摆许久后终又重新上演。两个无奈挣扎于大忽悠行业中的人,早已将唱歌视为生命中极为重要的组成部分。由于当前情况特殊,这次K歌活动无非便是在短时间内过过嘴瘾,我们也心照不宣地唱起了那些久违的粤语歌。我选择了“石头记”“流浪花”“当年情”“小岛梦”,而我家领导更是第一次唱出了那首我们都无比喜欢的歌——“远远近近里,城市高高低低间,沿路断断折折那有终站”。看着画面中叶德娴的身影,我也情不自禁地唱起这段“赤子”。这歌真是有无尽的魔力,旋律响起的刹那便让我感慨万千。
    最早知道叶德娴这个名字,应该还是我的小学时代。坐在自行车后座上,看到出现在某破败影院门口的手绘海报。那部片子叫做《法内情》,当年的刘天王正英气逼人,饰演他母亲的人正是叶德娴。再后来,这个名字又出现在星爷的《逃学威龙》系列中,成为搞笑版的一位Madam。总之,她被我定义为优秀的香港演员。而对于一个同样兼具歌者身份的叶德娴,二十多年来我印象最深刻的由她唱起的歌,无疑便是“赤子”。十年之前在我那刚毕业便主动失业的日子里,北京新街口一带的各类CD店曾经是我寻求寄托的最佳选择之所。其中,一张当时售价十元且制作精美的高仿版《皇后大道东》便自那年购入。因其几乎首首精彩,而始终跟随我左右反复聆听。在《皇后大道东》CD内页中写着,这是电影《蓝色霹雳火》的主题曲。这部戏我从未看过,估计也早已被很多人遗忘。但如此绕梁三日的作品,却注定永远会被传唱。
    去年听闻叶德娴与罗大佑因“赤子”而引发的一段公案,但若仅从音乐角度分析,罗大佑在二十年前的企划与作品无疑对乐坛有着重要的影响。罗大佑几乎同时推出《皇后大道东》、《原乡》与《首都》。这三张专辑中有不少作品,用一首相同的曲子,配上国语粤语闽南语的歌词加以演绎。对这个被认为存在“投机取巧”的事件,马世芳在《罗大佑自选集》的文案中有如下论述——“根据罗大佑自己的说法,一曲多用不仅不是投机取巧,反而是朝向新的音乐可能性开发的尝试。他的野心是用同一个曲调,便能毫无滞碍地配上粤语、国语、台语,并且能在不同的时空背景下各自扣合当地特有的文化与时代内涵,唱出在地人的心声。”放在大时代的背景下,不难想象罗大佑在音乐创作上有多么大的“野心”。在所有的“一鱼多吃”曲目中,最出色的当属是“赤子”。粤语版收录于《皇后大道东》中,而国语版则收录于《原乡》中,由娃娃演唱。尽管同样是林夕填词,但从听觉感受上粤语版无疑更胜一筹。这其中有粤语发音所押的每句韵脚更悦耳之故,同样有演唱者的演唱方式将词曲所要表达的主题更淋漓尽致的原因。
    我所欣赏的那些唱粤语歌的女歌手,单凭其在一首歌中的声音,就足以彻底让我心动。如“飘雪”之于陈慧娴、“前尘”之于林忆莲,又如“梦伴”之于关淑怡、“清水”之于彭羚。而在《皇后大道东》中,袁凤瑛的“情深义更深”已经足够精彩,更何况还有真正可以成为经典的“赤子”。字字珠玑,声声入耳。正所谓“我听得耳热,他唱得悲凉”,听歌的很多感受难以言说,却透彻心扉。这首歌已经走过了二十年,我对这歌同样已经热爱了十年。可不知当年听歌的少年,现在是否还能找到自己往昔的模样。“世界太阔了,由你出生当天起,童稚已每年渐远离。”世界不断的改变,我的心思却不愿离开从前。面对着听不懂的话,难道到处全都是正确答案,何时才能找到属于你我自己的归宿?

    除夕前的一星期,每个中午我都会选择一个人走出大厦,看看阴霾的天空与拥挤的街道。国贸一带的钢筋围墙让人喘不过气来,我需要一个空间,让自己能够清醒地面对个世界。因为每天我所面对的人和事的确会让人沮丧,我需要上来透口气。
    比如我所经历的那些个从早到晚马不停蹄费尽心思的工作日。很佩服自己的一点便是,能在与如此纷繁复杂的部门、如此高低不同的层级以及如此迥然不同的人进行沟通时,始终保持自己的逻辑思维,始终按自己的职业态度去做事。十年前我是一个普通的文员,满脑子想的便是努力工作。十年后我已成为一个部门的经理,此时发现在努力工作的还只是我。最近关于某求职类节目的视频在网上转发的火热,不难发现参与这类节目的企业基本上全部都是与营销相关、可迅速“成功”的职位。以大忽悠为行为准则、以装孙子为员工标准,恰恰与中国企业的价值观不谋而合,此种文化悠远流长从未断绝。我坐在这里,每天就看着一出出滑稽剧在上演。
    某天和朋友聊天,提到了“赤子之心”这个概念。网上查询它的定义,有这么一段话——“一个人如能让自己经常维持象孩子一般纯洁的心灵,用乐观的心情做事,用善良的心肠待人,不自私,不猜忌,光明坦白,勇往直前,他的人生一定比别人快乐得多。”我想,这句话里的绝大部分我都做到了吧,那么我应该就算是拥有了这份赤子之心。具有独立的人格与道德准则,坦然地去做每一件事,永远不抛弃自己的理想,这会有多么的快乐?自省并自信着。
    写到此处之时,我人生中第三个龙年的大年初一,已经近乎最后的时刻。多少年以来每一个大年初一,都有那么一件事情必须去做:童年时代在家门口放鞭炮,少年时代窝在家里听电台的午夜大点播。而自高中开始一直到现在,就只剩下了写日记这件事在顽固的坚持着。风雨无阻,也雷打不动。年纪又大了一岁是无法改变的事实,而我只希望,在自己这段新的远行路上,我和你,始终不灭的便是这份永远属于你我的赤子之心。

    以娃娃那版“赤子”的副歌歌词作为这一篇文章的最后一段话——
    或许每颗心都有个难落土的根,埋藏着那不见影的原始的童贞。
    或许每个梦都深似血脉的泪痕,牵动每个赤子的灵魂。

  • 二零一一年,我又看了很多书。
    为什么说“又”?因为从零七年到现在,每年自己的购书量直线上升。据不精确的统计,零一年购入的新书中基本上读完了90%以上。肯定会有朋友会问,如此之忙碌,究竟在什么状态下才能读书。我就是一个典型案例。上下班的公交地铁中,晚上入睡前的小憩时,皆是很好的读书时间。只要你想要读书,就一定可以抽得出时间。
    又该是属于自己一年一度的读书评点时刻。我想自己的这份书单,远比那些媒体的年度读书奖项更对普通人有意义。因为那些评选出的好书,尽管不乏佳作,但难免有营销嫌疑,而且究竟有多少评审真正读过这些书也得不到真正的答案。我希望自己写出的几篇文字,不仅能回顾自己过去一年的阅读体会,也能与友人分享那种读书人应有的快乐。
    那么这起始之篇章,就从“故事”开始。好的故事并不缺乏,这个世界上到处是会说故事的人。
     
    既然此篇以“故事”为主题,那么必须提到的便是“说书人”张大春。新年的第一个工作日,我看到藤原琉璃君在豆瓣上用一整篇日记,对各大媒体年度书籍榜单中没有将《城邦暴力团》纳入其中而进行反击。可以理解,作为本书的编辑在付出心血且确实非常认可的作品在被忽视时的感受。整整一年之前,我在二零一一年读的第一本书也正是《城邦暴力团》。而经过了上半年的两次出行之后,我才在四个月内断断续续地读完了上部。而下半部分,直至新年钟声敲响之前才算在懵懂间翻阅完毕那最后一页。永远盘根错节,看似云山雾罩,苦盼柳暗花明,却不知去向何方。有足够多的“掉书袋”,也同样有足够多的隐喻。不过多考虑“新武侠高峰”的评价是否准确,我觉得这一套书具有足够的可读性。因为足够精彩,所以需要耐心,自会拨云见日。
    在台湾还有一位享誉盛名的会说故事的人。他的名字出现在电影《悲情城市》的片头片尾,也出现在苏芮“一样的月光”的作词人之栏。这就是吴念真。一零年得知他的著作在台湾出版并得到交口称赞,终于在去年九月第一时间将引进版的《这些人,那些事》捧在手上。这是一本不过两百页的书,但却让人不仅感慨于世间事,更发觉久违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如果没有亲身经历过人生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又如何能写得出如此这般动人的文章。毫无宏大叙事,通篇娓娓道来。“人生很多滋味都要到一个年纪才懂得去细细品味,比如类似这种相濡以沫的感动和幸福。然而当你一旦懂了,一切却都已经远了。”其中的短篇,无论“心意”“遗书”还是“重逢”“美满”,不乏悲凉,但字里行间蕴含着的更是无尽温暖与连绵情谊。
    在大陆这边,同样有着孕育无穷无尽真实故事的土地,也更有着太多有故事的人。比如杨显惠。知道这位作家,源于那两本从未大肆宣传却屡屡被重印的“记事”。那些举重若轻的描述,将那些被刻意封存的伤口揭露于你我面前。去年九月,这个系列终于出了第三部关于命运的书——《甘南纪事》。有别于此前两部的是,它更像是一部真实的纪录片,带着读者走入甘南寻常百姓家。每个故事中的每个人物都那么鲜活,就像是在你身边叙述着家长里短,也演绎着儿女情长。表面看上去,似乎这本书远没有定西孤儿院与夹边沟那般的触目惊心,但却写出了属于族群自己的文化、行为准则与处世态度,那么直接又那么质朴,也耐人寻味。人生无常且充满变数,但书中尽显久违的人性之光,足以融化早已尘封的心灵,让城市中所谓“文明人”汗颜,并重新寻找生活的答案。
    早些年在网上查询与音乐有关的文章,就找到了韩松落的博客。相较于乐评影评黑童话,更让我感同身受的是他写出的那些与兰州有关的故事。《怒河春醒》这个名字非常悦耳,可以查到梅尔吉布森年轻时代主演过与之同名的影片。这本说不出是什么问题的文集中,尽数是韩松落笔下那些事关西北的童年记忆,然而这真的与我对于自己的有关于华北家乡的回忆几乎一致——那条穿过城市的河流,那些音乐节目的主播,阴霾且压抑的冬天,内敛与敏感的少年。那一幕幕文字,让我穿越时空,几乎回到了九十年代初,看到久违的自己。读罢全书,似乎脑海中萦绕的是许巍那首“青鸟”的旋律:“秋天明媚的阳光,依然照耀着我,那遥远无尽的幻想。”那的确是属于广大七零后的,属于北方的,遥远却真切的回忆。

    那些与音乐有关的书,基本上都必会成为我书架上的藏品。音乐背后的故事,更映衬着我对于相关过往的记忆。
    二零一零我心目中最佳图书的榜单中,有一本名叫《词家有道》的对话录。采访者是对港乐有相当研究的学者,被访者则是数十年来几代香港词人的代表人物。有对流行音乐产业衰落的思考,也有对香港精神的坚持。而今年终于千呼万唤始出来一本关于台湾词人的访谈录,就是由著名词人陈乐融与岛内一众词人的共同创造的《我,作词家》。相对于《词家有道》的严肃厚重,《我,作词家》带来的更多是属于少年时代的温暖。这些年相当多台湾音乐人在大陆生根发芽,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们中的大多数都没有找回以前的感觉。时代不同,音乐越来越成为其他流行产业的附庸。对于曾经的黄金年代,姚谦如是说:“我在点将得的最大好处,就是原来音乐的开发可以勇敢一点。所有的开发都可以省,就是制作不能省”。细数点将旗下的歌手,从张清芳到优客李林,从伍思凯到曾淑勤,几乎各个都特点鲜明。可想想点将在被百代收购后众位歌手或转型或退隐,也许依然流行,但却没有了往日的风采。对全球化在其他领域的结果不做评说,可至少对华语音乐的生命力,确有着沉重的打击。每次提及这个话题我都无法抑制,单纯就此书内容而言,足以作为台湾乐坛一个时代的缩影,为歌迷所珍藏。
    在上文提及的《词家有道》中,被采访的词人之一为如今香港乐坛中流砥柱般的人物周耀辉。要飞兄今年也有一本著作在内地发行,那就是为众多达明一派死忠所推崇的《突然十年便过去》。关于对这本书的体会,我搜索到了自己在今年春夏之交写出的一条微博——“当终于得到可以下班回家的讯息之后,我叹了口气走出公司,赶上回家的公交车。今天我带在身边的书恰是《突然十年便过去》。毕业十年,工作十年。天空一点点昏暗下去,今天这个晚上看这本书实在应景,也实在感慨。那首歌也就正逢其时在耳边响起:如水一般日子淌过,如风的呼吸记忆于我,面对旧时看岁月燃烧。”我在触景生情下不免有点煽情,但不可否认的是这本书的确彰显了作者心底之敏感多思,敏感背后可以读出的则是善良与责任。这同样是一本催泪之书,足以让读者的眼中有泪光闪烁。
    作为九十年代初在欧美流行音乐领域对我二度启蒙的“始作俑者”,埃里克克莱普顿、《MTV Unplgged》专辑与那首“Tears In Heaven”被永远铭记于我的记忆中。那个戴着眼镜、留着胡子、唱着对意外罹难爱子的挽歌的形象,让他在我心目中的形象始终可属于“伟光正”之列。而自从了解“Layla”背后的故事开始,我才一点点了解那些关于他和他身边的大师们的真实故事。《天堂十字路口》是老埃里克的自传。个人主观的描述,也许会有夸张与不实之处。但我觉得这本自传的字里行间,足够真诚。毫不掩饰年轻时的放浪形骸,也极度深刻地描述人到中年后的诸般痛楚,乃至如今重新顿悟后所收获的美好人生。分享一段关于“泪洒天堂”的文字吧:“这些歌曲的创作过程和最终的诞生,给予了我活下去的勇气,伴我度过了生命中最黑暗的岁月。我再也不想经历那些炼狱般的日子了。我一遍又一遍地把这些歌曲弹唱给自己听,直到他们成为了我的一部分。”作为歌迷而言,何尝没有如此的感受。听那些歌曲,同样给了我们太多生活下去的勇气。
    二零一零年国内乐坛一件大事,便是鲍勃迪伦终于登上了内地的舞台。我有一个朋友,早年因听陈升而成为迪伦的忠实粉丝。我也记得在演唱会前后,他的无比激动。待到十一月某天我买到《放任自流的时光》一书后,他便第一时间赶赴书店,一遂心愿。对于苏西罗托洛而言,老牌的欧美民谣迷们会知道这是迪伦的女友,再进一步更会了解这是那张著名的唱片《The Freewheelin' Bob Dylan》(《放任自流的鲍勃迪伦》)封面上与迪伦相拥着的姑娘。但这本自传,完全不是所谓“骨肉皮”的自白书,恰恰相反,这是在那个伤花怒放的时代里难得的有清醒独立意识的亲历者的记录。我不是迪伦的忠实粉丝,因此可能会有更多的感触。建议此与三联出版的《1968:撞击世界的年代》一书配合阅读。《1968》说的是国际大势,而《放任自流》则是大时代下每个个体的独白。这是彼时美国青年们的心路历程。曾经的彷徨无望失落愤怒,以及如何走向真正的成熟。整本书的最后一句话,苏西说的是:时代在变。是,现在早已不是当时的年代,留给我们最大的收获是那些不会变化的事。那是他们两人之间曾经如夏花般绚烂的爱情,也是在苏西心底永远不灭的对于美好的追求与理想。

    这一年看过太多的书,书里的故事久久不会遗忘——
    《长发飞扬的日子》。那是我非常喜欢的民谣女歌手姜昕的个人回忆录。与苏西罗托洛异曲同工,这同样写尽了从轻狂到自省的全过程,也从侧面描述了中国摇滚乐曾经的那个年代。
    《刘氏女》。刚刚读完一二年的第一本书,是章诒和先生的《杨氏女》,与先生在零一年这个系列作品的第一部《刘氏女》一样,同样可称为惊心动魄。她说写每一部小说的时候都在流泪,此言料定不虚,那书中皆是在荒诞年代发生的悲伤故事。
    《窗里窗外》。喜欢林青霞,但这本书能登上我的榜单并不因为名气。那其中绝大部分作品,曾在往年的南周等报刊杂志中读过,早就惊讶于其文笔。文如其人,自是一番大气磅礴。
    《作家笔记》。我一向对英国作家有好感,从狄更斯,到奥威尔,再到毛姆。单凭《月亮和六便士》就足以奠定毛姆在我心中的地位。南大社精典文库刊行的此书,字里行间尽显作者的魅力,这是在长期的真实生活中所凝结的对于世界的认知。
    《看诗不分明》。潘向黎是我在大学期间知道的名字,因为九十年代末的南周中长期在“小强填字”的旁边有她的专栏。以女性作家的视角来品评唐诗,别有一番滋味。本书就如同她往年的文章风格,温柔淡定。
    《飞行》。从十年前看《书城》就知道了蔡天新写游记的功底,这些年蔡先生的书也尽数出现在我的书架上。《飞行》一书,记录了他的环球之旅,较之前著更加通俗易懂。
    《衣锦夜行》。这本散文杂文摄影诗集兼容并包的著作,同样是我期盼许久的书,将近一年之后终于拿到了引进版。廖伟棠的文字同样是近年来在网络上所得见,那其中的呐喊与悸动让同为七零后的我所热衷。看到作者在巴黎拉雪兹公墓的随想,吉姆莫里森那首“Riders In The Storm”便如鬼魅般出现于耳际。
    《胡吃乱想》。作为在豆瓣备受推崇的首席猥琐文艺男,胡续冬大师的真容在七二三那天于单向街得见。尽管生于西南,可胡子的侃功丝毫不逊于京城大爷。不过书中所写的那些吃食,我现在想起时还是咽了咽唾沫,果然似乎闻到了菜香。怡情之书,可在任何季节任何状态下阅读。
    另外,绝不能忘记那本同样有启蒙意义,也在今年重见天日的《伤花怒放》。向郝舫致敬,更要向曾经读书的那些年华致敬!

    文章最后要推荐的一本书,同样写满了本篇的主题词——故事。也许它并不能被称之为一本“书”,应该说它更应算作一本影集。《八十年代中学生》,这是关于八十年代北京某中学的影集,其中展示的照片是生于六十年代末七十年代初的他们,曾经青涩的往昔。与我在二零一一年购入的这近百本动辄要看上数周乃至数月的书,这本书无疑轻松得多。但看过一遍之后放下,不久后就再会把它拿起来。这里没有被严格定义的摄影技术,只有一张张远比现在鲜活的面孔。每一张照片背后的故事,更足以让曾经走过那个时代的人感慨良多。作为一个九十年代中学生,我同样也记得那些历历在目的人和面孔,还有那些似曾相识的故事。翻阅这本书之时有一首最合适的背景音乐,那是雷光夏的“我的八零年代”。如果你看过这歌的MV,你一定会明白我的意思。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每个人肩上。而是否你偶尔想起,那首未完的歌。

    本文中所列示书目信息如下——
    《城邦暴力团》,张大春著,上海人民出版社,2011年1月
    《这些人,那些事》,吴念真著,译林出版社,2011年8月
    《甘南纪事》,杨显惠著,花城出版社,2011年9月
    《怒河春醒》,韩松落著,上海三联书店,2011年8月
    《我,作词家》,陈乐融著,华文出版社,2011年3月
    《突然十年便过去》,周耀辉著,法律出版社,2011年4月
    《天堂十字路口》,埃里克克莱普顿著,鸟儿、陈震译,上海人民出版社,2011年8月
    《放任自流的时光》,苏西罗托洛著,陈震译,光明日报出版社,2011年11月
    《长发飞扬的日子》,姜昕著,湖南文艺出版社,2011年5月
    《刘氏女》,章诒和著,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11年5月
    《窗里窗外》,林青霞著,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11年9月
    《作家笔记》,毛姆著,陈德志、陈星译,南京大学出版社,2011年1月
    《看诗不分明》,潘向黎著,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11年2月
    《飞行》,蔡天新著,浙江大学出版社,2011年6月
    《衣锦夜行》,廖伟棠著,北京大学出版社,2011年7月
    《胡吃乱想》,胡续冬著,法律出版社,2011年6月
    《伤花怒放》,郝舫著,甘肃人民美术出版社,2011年1月
    《八十年代中学生》,任曙林著,新星出版社,2011年11月

  • 2012-01-05

    我去2012 - [雁过留声]

    这是新一年的第五天,不经意间二零一二就已经流逝了一百多个小时。我还记得去年最后一天,在电视屏幕上整晚的跨年演唱会上难得见到的那些面庞。从黄舒骏到罗大佑,再从许美静到徐怀钰。无论体会到的是曾经的忧伤还是过去的遗憾,如今还是再度西装领带正襟危坐于办公桌的电脑之前,循环往复着且飞逝而过着这新的一年。“今天和昨天有什么不同,一样的日子要过”,周治平老师在“岁月的歌”中如是说。只是对于我而言,尽管仍然忙碌着去继续追逐时间,但可以肯定的是永不会在岁月里随波逐流。
    而与往年稍有不同的是,便是这新的一年早已被搭上了“末日”的标签。上一个如此被断言的年头是一九九九,早在九五年就听王菲唱着“听说一九九九是世界末日,到时我们必须要结婚而且有个孩子”。当然,后面的故事大家尽皆知晓。大概在零九年,一部电影《2012》又继续了这种关于末日的荒诞版的欢乐。从1999到2012,无论是诺查丹玛斯的警告还是玛雅人的预言,多少年以来为人们所津津乐道。当然我不否认有太多人会虔诚地相信,那些预言必将成真。我只是觉得,恐怕那些对于明天的恐惧,大多来源于对今天的厌倦。之所以“终结”或“毁灭”的事情为普通人所关注,只是现实过于让人无奈甚至无望罢了。
    而对于心怀希望的人而言,少不了在新的开始继续憧憬。这也许又是一次戴着镣铐的舞蹈。

    上一个“地球毁灭”年份,我们哪里想得了那么多。在所谓最后一日到来之前,我听得最多的专辑肯定是《我去2000年》。在我心目中有一些专辑,从头至尾每一首歌,都有着说不完的故事。《我去2000年》便是其中之一。这里兼具着“少年维特之烦恼”与“关于莉莉周的一切”,简直就是一个外表冷漠内心狂热的中国文艺青年的成长史。于是,这便与当年的我们,心有戚戚焉。
    少年之快乐欢欣,至少在“NEW BOY”中有那么一点点的体现。而属于少年的情绪,更多是“白桦林”中的矫情,“那些花儿”中的忧伤,“妈妈我恶心”中的愤怒,“别,千万别”中的无奈,以及“活着”中的沮丧。难得的是从青葱到成长之间,专辑中还透露出希望与思考。希望幻化为“旅途”中的那个气球,思考体现于“召唤”中的那些呢喃,最终归结于“在希望的田野上”中最后那句歌词:不要离开,请你等待。
    所以我曾经写过,朴树与尹吾正像古典小说中那一正一负的兄弟。外貌性格不免差异,但内心世界却殊途同归。

    标题曲“我去2000年”,正是在从失望到希望的过渡阶段的某种情绪,多少也有些末世气氛。二零零零年是我们几代人从小便被灌输的重要年份,因为到那时便可以实现,那“梦寐以求”的四个现代化。电灯和电话,水流哗啦啦。值得一提的是,副歌中一句可以清晰听出的歌词“这个CAODAN的年代”,只可能被印刷成“这个嘈杂的年代”,与“在希望的田野上”中“那些东西DAMA都不能给你”均尽在不言中。当这原本被当做神一样的年份近在眼前时,迎接我们的却是看不清的现在与不确定的未来。
    谁在迷醉中,而谁又是清醒的?到处都是皇帝的新衣与套中人,而我们又将何去何从?我们听到的只是你追我赶的雄心壮志,看到的是越来越多的人心甘情愿投入设计好的漩涡中。

    但我宁愿成为那被蔑视的傻瓜,我有属于自己的蓝天与繁星。一九九九年如是,二零一二年亦如是。
    但愿我的明天,没有漫天挥舞的口号,有的只是来自于心底的那些炽热的追求。

    歌者:朴树
    专辑:我去2000年
    作品:我去2000年

    没有人仰望蓝天 繁星密布的夜
    我和我那些秘密 又能唱给谁听
    你听不清吗 你看不见吗 你的大脑呢
    大家醉了 就我醒着 我真傻
    说不出什么感觉 当我准备去告别
    我心中荒草家园 真理出没的夜
    新的人间化装舞会 早已经开演
    好了 再见
    我要走了 我去2000年
    大家一起去休闲 就让该简单的简单
    大家一起来干杯 为这个快乐的年代
    大家再来干一杯 为这个晕了的年代
    泥锅泥碗你滚蛋 你追我赶到2000年
    这滋味 有多美 我的天
    新的游戏 新的面具 新的规矩 学习
    蓝天白云 星光虫鸣 还有真理 多余
    别当真 别多问 别乱猜
    我没有答案
    荒唐失败 悲伤失望 没有办法
    就祝咱们都笑看吧

    啦啦啦啦啦啦啦 就这有多简单
    啦啦啦啦啦啦啦 这个操蛋的年代
    啦啦啦啦啦啦啦 你追我赶去2000年
    这滋味 有多美 我的天呐

  • 平安夜前最后一个工作日的傍晚,我走出自己供职的这座大厦。华灯初上,霓虹闪烁。长安街已是水泄不通,人造的圣诞树在应景的音乐中舞蹈。此时此刻,似乎与十年前我所目睹的景象无比相似。二零零一年圣诞节那一天,我同样是在这样的傍晚走出与之相似的大厦。长安街车水马龙,圣诞树的周围回响着的是“Last Christmas”的旋律。那个晚上,我给老妈打了电话,给同学发去短信,去超市买了饺子和啤酒,在微醺中打开收音机,听着音乐广播的节目中正在推荐着的老狼朴树和郑钧的歌——“关于现在关于未来”、“冲出你的窗口”还有“三分之一理想”。而那个夜里,我在暖气越来越微弱的住处打开九瓦台灯,在日记本上奋笔疾书。那本日记我已许久没有打开,那天究竟写了些什么我已想不起来。但可以肯定的是,那时我的确身处于一个新旧时代交替的晚上。坐青春的两岸,看时光的流逝。
    而此刻,那个与末日有关的年份已近在眼前。从哈总统到金主席,从木诗人到高教授。让人莫名惊诧,或让人黯然神伤,他们相继登上那驶向未知的二零一二的船。上星期在收视率最高的节目中,看到春姬含泪的画面。这真是一道有诡异色彩的风景线,背景中的红太阳与之交相辉映。“Donot Break My Heart”的旋律应声响在耳际,《颐和园》中的画面再度浮现眼前。闭上眼睛,却似乎看到有一面墙在徐徐倒下。继续走却不能继续忘记,似乎我又站在了时代和人生的路口。
     
    对于我和我的同龄人而言,以“一”结尾的年份本无关紧要。但我却没有想到在这样的年份里,人生的轨迹有那么彻底的转变。“为何一转眼,时光飞逝如电。”这黄梁一梦,就做了十年直至二十年。
    一九九一年,我们离开小学,踏入中学校园。我在小升初毕业考试结束后一个小时,心跳加速地用打火机点燃了老爹的一根香烟,十秒钟后的一阵咳嗽让我今生再未对这件事有任何的兴趣。那个疯狂的夏天,全情投入于那盘以超级玛丽为核心的六十四合一游戏带中。中学开学第一天的全年级大会,那个老师说:“你们这一代孩子赶上了风云变幻的时代——海湾战争结束了,南斯拉夫内战了,苏联老大哥也快玩完了——所以你们这一代,也一定应该成为跨世纪的一代。”好吧,我们就此期待着二零零零年的四个现代化,也从此开始了兼具着足球评书相声、热爱着黄舒骏高明骏马兆骏的不被班主任所认可的中等生的日子。
    而二零零一年,我们告别大学,卷入社会洪流。就在第一次毕业散伙饭那晚,我收到了某电台主播的呼唤,于是也就有了多年来乐此不疲地在文章中写出的、全班同学一起收听有我参与的《毕业纪念册》节目的情节。而后便是在火车站台的执手相看泪眼。就让血液如年轻时一样是红,就让晴空如年轻时一样是蓝。九一一的次日,我看着那被劫持的客机就这样冲垮了世贸中心大楼,恍惚间走到大街上,买到的那张时报的副刊版面上写着“改变1995”的歌词。中国男足出线当晚,我从学校坐地铁到广场,目睹着欢庆着的人流。而不过二十四小时前,一场名为“甲B五鼠”的闹剧正在上演。那一年最后值得纪念的场景,又回到了本文开头。就在圣诞那一天,我的辞职报告被签字,刚刚毕业就成为了失业者。我成为了《书城》封面的那穿着厚厚外套的寒冬夜行人,寻找着自己的方向。

    如此生活三十年,直到大厦崩塌。云层深处的黑暗,淹没心底的景观。以上文字描述的这一长串的从前,就像一场场的焰火表演在此刻重现眼前。而我眼中的这个世界,却没有比以前变得更好,远不是失乐园,却仍旧像垃圾场。
    毕业后无奈进入这个行业,没想到就在行业里呆了整整十年。最初的那段岁月足够称得上是不堪回首,而其后我却也体会到了很多人终极一生都无法拥有的那个兼具年轻、单纯、向上且不乏理想的工作团队。而再后来,在更长漫长的一段时间,我都在追寻与探索。零七年初春,我们几个对行业发展还有着独立见解的人,曾汇聚一处对酒当歌畅想未来,不甘于沦为任人摆布的棋子。但事实证明,行业中的种种弊端,历经入世改制、主体并起、金融危机之后,反倒不断生根发芽茁壮成长起来。果然不负大酱缸之名,却更具绞肉机之实。无所不在的投机,让本来如此重要的行业几乎人人喊打。而多少标记着“改革”“创新”与“执行”的大旗在空中挥舞,而越来越多所谓的高管,职业素质与道德水平向着真正的脑残化大幅度迈进。
    我经常提及的观点,便是伪职业与纯泡沫带来的,是足球与保险这两个怪胎。看到杨一民的尘满面鬓如霜,不由得想起十年前阎主席“你们是中国足球的英雄”以及“杀无赦斩立决”的慷慨陈词。随着陆俊的出庭,当年渝沈之战的真相彻底浮出水面。冬至的晚上我在重温着十二年前曾反复欣赏过的画面。符宾的奋力一跃估计看过不下三十次,而章健的慷慨陈词也听过五六回。与章健有关的镜头,足以证明真正的演员完全不需要无谓的炒作,奥斯卡最佳剧情片与最佳男主角早应花落神州。完全不合逻辑的事情,真的发生了。而那个星期天下午,我们在大学的阶梯教室里目睹了所有的故事。谁是被侮辱的,而谁是被损害的。各种荒谬,各种愤怒。球迷的热血与青春,却早已随风而逝。
    某杂志评选出的年度人物,属于一个群体。“中国孩子”,这实在是实至名归。今年发生的太多故事,缔造者都是大人,而其背后的受难者大多都是那些无辜孩子们。小伊伊成为他们口口声声说出的那个“奇迹”,而小悦悦则是他们痛心疾首于所谓“道德沦丧”的“悲剧”。一辆辆拥挤的校车在神州大地翻滚,随手拍的一阵风之后又有多少孩子依然身处险境。虎妈与狼爸作为成功学的典范横行其道,偃旗息鼓的五道杠与绿领巾估计还会改头换面变本加厉地上演。孩子,我该给你一个什么样的世界,而在未来的街头我会面对的是一个怎样的你?

    我想起十年前写给“寂寞山庄”的那封信。当郑阳在午夜几乎将我的全部文字读出之后,眼泪就无法抑制。多年后我得到了那期节目录音,想起当年写信与收听节目的往事,感叹与唏嘘依旧。“多少意气风发的少年,失落在理想现实之间。口口声声要做英雄圣贤,最后却变成魔鬼”。十年之后,有多少人在改变,而我依然还是那个唱着“雁渡寒潭”的自己。人生中有太多的变化,也有太多外界的影响与环境的压力。但最终让你成为现在的自己的,永远是你的价值观与世界观。这一条追求自我的路走的相当辛苦,可当你守住底线并且期待明天之时,那种成就感与喜悦的心情,是什么也替代不了的。
    我同龄的朋友呐,不知道你们是否回首二十年回首十年,有着和我相类似的悲欣交集。今年我只喝了两次酒。一次是在大学毕业十周年后的有缘相聚,而另一次是与我的初中好友们的同舟同济。很欣慰的是,走了这么久,你们都还是一如往昔。这其中有我最值得记住的班集体,也有永远延续着的兄弟情。尽在不言中,却一辈子收藏。
    马上就是新的一年,而我这样的文艺大叔,也将升级成为孩子他爸。高中二年级谢东的那首歌,至今从头到尾我都会唱。但新的生命降临之际,我肯定不会对他或她唱起。因为,我正目睹着我家那位领导含辛茹苦的整个过程。就算有再多的对于未知的恐惧,都应在此刻振作精神,迎接着属于自己的新的时代的来临。

    即将到来的这一天这一夜,我们又能唱起什么歌?
    “没有新的语言也没有新的方式,没有新的力量能够表达新的感情”。也许此刻有着太多难以尽述的心情和力量,因为我们这些共同走过的人,此刻正同处于这样一个时代的晚上。
    莺歌燕舞,火树银花。再见了,二零一一。就让我安慰你,度过这时代的晚上。

  • 本文载于《保客》杂志2011年12月号,登出时略有删节。
    感谢编辑部给我这样的机会,将看上去相当宏大的题目交给我来做。有些诚惶诚恐,毕竟这对我而言远没有写音乐读书足球那样得心应手。专业能力略有不足,视角眼光不免偏狭。我更担心由于自己长期目睹着怪现象,会有太多激扬文字而无法做到客观。不过,最终并没有辜负朋友的信任,写出的文章对个人而言算得上是一份满意的答卷。
    在这行业浸淫多年,对其水深火热我心知肚明。每个人对于工作的看法不同,也许是谋生手段,或者又可实现理想。但无论目的如何,最重要的不仅是做事,更是做人。所谓的“成功”背后,有多少是一将功成万骨枯。而那些意气风发的少年,何止失落在理想现实之间,更有可能变成魔鬼。有多少华丽的词藻出现,就有有多少罪恶假汝之名而横行其道。这并非危言耸听,而是一个个泡沫背后真实的故事。
    专题配图,选择的是狄更斯的《双城记》,恰如其分。而黑夜中总是有星星点点的灯光在闪亮,让人永远有信心去追寻。
    愿以此篇,与同路人共同分享。


    对于笔者而言,二零一一年具有着极为重要的意义——大学毕业进入社会整整十年,而穿上正装成为一个保险业人士同样走过整整十年。这一个年头在不经意间转瞬即逝,终日奔波苦,一刻不得闲。自己的生活有许多改变,身处的这个行业同样有着太多新的动向。临近岁末,正当进行年度总结之时。对于从事特定岗位的人而言,视角难免偏颇。走马观花或许挂一漏万,一叶障目势必不见泰山。今天写出这样一篇总结,期待与不同视点进行交锋,而更多的在于分享。

    年度总结之——“走马换帅”
    十一月七日,正当坊间传出三大金融监管机构领导即将有乾坤大挪移般变动的消息将近十天之后,保监会网站悄悄地将“主席”一栏换上了“项俊波”的名字。项俊波是谁?如果深谙中国金融财经新闻的人自会明了,项乃是现任的中国农业银行行长。从新闻通稿公布的时间来看,十月二十八日项俊波辞去农行董事长之职,自次日起便就任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主席兼党委书记。自此,中国保监会迎来了自马永伟、吴定富之后第三位掌门人。尚福林调任银监会,郭树清履新证监会,而项俊波到任保监会,或许这即将拉开中国金融新时代的序幕?
    对于保险企业内的普通一兵而言,笔者不具备足够的能力评价此次变动。但就保险业而言,未来的走向是福是祸,需要时间的验证。在各大媒体统一宣告项俊波上任的新闻稿中,大多传递出两层含义:其一,中国的保险行业规模,在连年跨越式增长之后已然遇到瓶颈。其二,新任掌门项俊波从监察部到央行再到农行,“上过战场,打过硬仗”,乃一代有理想主义情怀之领袖。由此看来,保险业的未来敬可期待。
    时间久了,整个行业必须发生变革才会有质的变化。但看上去并无实战经验的领导,能否做好外行管理内行的操盘手,需要时间去考验。但可以肯定的是,险企内新一轮的大跃进式发展将就此展开。

    年度总结之——“改制谜团”
    就在项俊波出任新任保监会主席的消息公布后不久,一则援引自某保险业内消息灵通人士的新闻便浮出水面。该消息称中国人寿保险集团、中国人民保险集团、中国太平保险集团以及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有望荣升为“副部级央企”,其组织关系及高管任命都将由中国保监会移交由中央组织部进行管理。但此消息均未经相关机构确认。直至笔者动笔写这篇文章之时,依然从公开媒介无法找到更加明确的答案。
    从中国金融业发现的必由之路来看,此种做法不无裨益。长期以来监管机构既要促进业务飞速式发展,又必须彻底进行市场规范。两手抓,两手都要硬。可事实上,左右互搏,相互抵消。那重重的阻力,特别是对于数字指标的崇拜,往往将最应完善的监管机制冲击的一无是处。如果监管机构只对金融行业的风险进行掌控,扮演金融消费者保护的角色,将盈利这般的职责剥离开去,权责分明的金融市场值得所有人期待。
    但笔者不得不想到,监管机构是否真的会放弃,那远比“监管”更加诱惑人的“政绩”。毕竟一些“持续发展”的数字,会让每一个掌舵者动心。另外,当上述险企现行成为最初的受益者的话,谁又能来监督他们的运作?曾经处于被监管状态的商业企业,一旦完成了终极跨越,那就彻底凌驾于其监管机构之上。当年的被监管者全部咸鱼翻身之后,曾经标榜着的市场化经营也将向着更加纯粹的垄断化方向发展。
    上面这段话说起来有点耸人听闻,但愿我的假设永远都只是假设。

    年度总结之——“渠道新声”
    传统的各个销售渠道走到今天,依然有其天然的生命力。但如果每一家保险企业都全部有着别无二致的业务流程,那么整个行业的活力便消失殆尽。保险企业为求自保,也必须钻研出与时代同步发展的业务形态。
    网络保险并不是什么新鲜事物,早在将近十年前最简单的意外险产品已经实现了电子商务功能。而随着网络时代的彻底来临、网上支付的大规模发展以及电子签名法等配套规章制度的明确,更是为网上保险提供了很好的发展空间。
    如果说零九年饭否被封杀之时你不知道微博还情有可原,但在二零一二都尽在眼前的现在,如果还对微博一无所知那实在有点说不过去。微博提供了一个相对公平的平台,至少对于以服务及销售为目标的保险公司而言,这更是创造品牌与推广产品的极佳途径。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都没有“苹果”树开得那么茂盛。苹果的各类产品,从IPHONE到IPAD,俨然已经成为帝都魔都的街机。抛开其他方面的因素,其本身所具备的优点,完全利于进行各类商务推广。部分企业针对IPAD为载体开发配套的业务系统,足以为“移动出单”这一梦想的广泛实现提供最强大的技术支持。
    只是在为数众多方兴未艾的新型渠道大力发展的今天,笔者还是希望业内人士在着眼保费收入的同时,更应考虑好每一个细节。新兴渠道需要的是过硬的技术,以及最为合理的服务。这不是靠拍脑袋就能得到的答案,需要你在上马项目前去明确你的时间你的投入你的产出,总之是需要“投资”,不能只是“投机”。

    年度总结之——“乱象迭生”
    如果用“步履维艰”来形容保险业在二零一一年的发展,也许还是有点夸大其实。我举谢具体案例说话。截至二零一一年十月,在中国大陆地区经营保险业务的公司主体已达147家,其中包括中资公司96家,外资公司51家。保险业总资产将近5.8万亿元,其中寿险4.8万亿元。净资产5730亿元,而截至今年十月的利润为678亿元。如此数据,可以说看得人心神荡漾了吧?
    但中国的事情便是,如果仅仅依赖那些表面上的数字,你永远不会知道他背后意味着什么。作为寿险公司从业十年的员工,我经历了过去十年各类型公司的各个发展阶段。有些事情在一点点走向正常,而有些事情却不断地呈现出异样的情况。数字好看了,可行业的口碑真的提升了吗?行业整体生存的环境还远没有达到和谐发展的阶段。如果某一个泡沫被击碎,那么整个业务链将受到最严重的冲击。
    比如老生常谈的银行保险。保监会网站上刚刚公布了各险企前三个季度的保费结构情况。可以明确地看到,相当一部分中小型企业,其标准保费占比相较去年同期均出现了大幅度下滑,与之相对应的则是实收保费的一路走高。趸交理财型业务占比的增加,对于这些公司而言是不得不做出的选择。“赔本赚吆喝”的路尽管早已被看清,但他们依然前赴后继走上这条不归路。
    笔者日前亲历某件事情,感慨颇多。参加了一个紧急会议,主题是各国有银行几乎同时向各家险企发函,措辞强硬地要求开放某业务系统的多项功能交易。我想到了三个方面的问题。其一,部分银行在中介业务中尝到太多甜头,对各类手续费的需求远超对于风险的控制。其二,长期以来的代理业务中险企愈发弱势,对银行的依赖导致恶性循环。其三,银行业联合施压,而险企仍各自为战,最终不免被各个击破。这是无奈的现实,却在未来相当长的时间内依然会上演。
    与银保渠道相似,甚至更加变本加厉的是新鲜出炉的电话销售。无论车险还是寿险,电销渠道的低成本是极为显而易见的。于是无论被拒绝多少次,保险公司仍然热衷于让一批又一批的外拨人员拨打着客户的各个电话。加上成功学越来越浓重的熏陶与洗脑,那些所谓“话术”渐渐远离了产品本质而走向相反的方面。
    这本是一个伟大的行业,他也从来不缺乏需求,但市场上最显著的怪现象就是需要保险的人得不到合理的保障计划,而不需要保险的人却因保险增加了沉重的负担。乱象迭生,何去何从?


    年度总结之——“回归之路”
    整整十年前,就在这样的冬天,改革开放后多年的中国终于加入了世界贸易组织的怀抱。那些以往信誓旦旦的承诺,究竟落到了实处,还是仅是你知我知的潜规则,每个业内人士都有着自己的答案。
    前面用了大量的文字去描述现状,看来如果行业真的要想发展,并扭转已在寻常巷陌中被定义的那些形象,回归保险的本源是必须要走的路。对于每一个从业者而言,首先要改变的是自己的观念。当年我在某著名险企工作时,曾聆听某著名代理人的演讲。他提到如何要将保险卖出去,最重要的便是“信息不对称”。让客户了解更多好的方面,而规避更多本应加以关注的风险。不知是他太实际还是我太理想化,我始终都不觉得这是一条正确的路。正如这行业中很多人提到的所谓“保险是很好卖的”的论述,大多厚此薄彼,而被轻视无视的往往是条款中那些对客户极为重要的细节。
    保险公司很清楚一件事,那就是我们面对的消费者远远称不上成熟。险企面对客户时有两种选择:其一,教育消费者,让消费者成熟起来。其二,以各种主观客观借口为由放弃教育,利用消费者的不成熟去做业务。绝大多数险企就是以第二种方式来进行工作的,前赴后继,雪上加霜。其实保险产品本就不是简单的金融产品,但现在需要的是从业者运用自己的知识能力将其客观地向客户进行阐述与推荐。但太多以短期利润导向为前提的公司,显然不会也不能采取正确的方案。在市场逐渐走向极端的现在,迫切需要监管机构使用最合适的办法来解答这个难题。
    现在,可能正是时候。
    走马换帅,改制谜团,渠道新声,此篇文章中的三个关键词,恰恰可以看做是未来的转机——监管机构的人在改变。监管机构的架构在改变。险企的销售方式也同样在改变。对于银行保险市场的规范,对于电话销售流程的强化,对快速返还型产品的限制,对于高端医疗险等市场缺少的产品的开发,其实,一切也都在想着好的方向发展。
    每个从业者,都应该清楚自己所处岗位对于行业发展的意义,都有必要通过自己的努力,让自己身处的这行业拨云见日,重回到最初。

    文章最后的一句话,表明的是我写这篇文章的初衷。我选择某民谣歌手最新专辑主打歌的名字——我希望我的希望不再只是希望。
    这同样是我对自己十年来身处的这个行业,最殷切的希望。